大名鼎鼎的《正義》我興高采烈的翻閱到一半….就忘到一邊去了,是我太沒正義感嗎?歹勢啦!畢竟是堂「課」,難免教人稍微疲倦嘛!倒是這本《罪行》呼嚕嚕就翻完了。
作者因為擔任檢察官的工作,能夠接觸許多刑事案件最接近「緣起」的部分。這令人想到宮部美幸,她也是在法律事務所當過抄寫員,才能將那些「呈堂証供」賦予血肉精神,變成像《理由》、《火車》那樣社會寫實的推理小說。
不過《罪刑》不是以現實改編的推理小說,他從非黑即白的法律語言中跳出來,用小說的語言,還原一個個犯罪慢慢成立的現場。兇手是誰一開始我們就全都知道了,但是作者讓我們看到更全面的,也就是一個人為什麼會犯下錯、為什麼要搞砸自己和別人的人生,這都不是理所當然或突然存在的,它有來歷~這本書裡面就是11則這樣的故事。(我想起張娟芬的《殺戮的艱難》)
其中我印象很深刻的一個故事(最不血腥,卻最讓我不舒服),是敘述一個美術館的警衛,他在謀職的時候因為人事作業員很小的疏忽,(忘了把他的姓名列入輪值表),導致他20年來都看守同一個展場沒有變動。看到這裡我們都會覺得那又怎樣呢?這種工作不花大腦,沒什麼壓力,多好!不過「因」卻由此種下。
他的展場只有一樽石雕像要看顧,作品叫作「拔刺的男孩」,是一個希臘小男生坐著,翻起自己其中一隻腳掌來檢視、拔除腳底刺物的動作。一年年下來這警衛已經無聊到統計觀眾性別、年齡、衣著、職業(他用猜的),再來他量這個展場的大小、磁磚數量、磁磚縫隙,連幾月幾號陽光會從地磚的哪一處照到哪一處,他都瞭若指掌。幾年後家庭生活跟著受影響,跟女友婚約也解除了、家具越來越減少……終於有一天。他平靜的心起了大波瀾,因為他發現自己從來沒注意過「拔刺的男孩」到底把刺拔出來沒──當然沒有這是藝術品啊!可是他找遍了整間展場沒看見半根刺,反而如芒刺在背的不安,所以他開始行動了,他去買了一盒圖釘,偷偷放在鞋店的鞋裡,當試穿鞋子的客人被圖釘刺到,大叫著做出跟石雕一模一樣的拔刺動作時,在不遠處偷看的警衛才能得到內心的舒坦!
很變態吧!不過他技巧很好一直沒被抓到,直到有一天崩潰砸爛了展場的石雕像「拔刺的男孩」被逮捕,警方到他家裡搜查證據時,在他房間看到許多「拔刺的人們」的照片,這事才洩漏出來。
其它故事保證是更精彩的,我不再洩漏了,僅此一個,希望大家自己去閱讀。
凡事都有多元的來歷,何況是犯罪。但我已經疲倦於聽人評論說:「不論你有什麼狀況,但打人就是不對嘛!」這句廢話唯一具有的微弱功能就是表達出「不想聽來歷」而已。還有更受不了的是,每一天都要在某則社會新聞後面聽到記者用「這恐怕是當初始料未及的。」做結論。哇靠,給你料到我還是食神嗎?食神好棒!……不是啦!想要有料事的能耐,至少要去深入調查犯罪的各方成因啊!如果只想利用案件的刺激性吸引大眾、賺得一時的收視率,又何必講這種假鬼假怪的結論呢?
之前在玫瑙島看到這個雕像時還沒讀這本《罪行》。 不過看到偌大一個皇家花園美不勝收,居然藏了一個摳香港腳的怪雕像在島上? 我覺得太有趣把它照了下來。我猜他就是「拔刺的男孩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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